精灵罗波特66的《萧门医主定乾坤》的描写展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元素，虽没特别新鲜内容，但是依旧不会觉得老套。主角是婉儿秦风，讲述了：婉儿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，不是伤心，而是带着某种希冀的颤抖：“只要能让少爷好起来，奴婢……奴婢什么都愿意做。”……
婉儿抱着曼陀罗回来时，裙角沾了不少泥。那几株植物的叶片边缘带着锯齿，紫白色的喇叭花垂着头，看着倒有几分清雅，谁能想到是能夺人性命的毒物。
“少爷，这草……”婉儿把花放在地上，手指绞着衣角，“村里老人说碰了会发疯的。”
我没答话，径直走到院角那口破缸边。缸底积着半缸雨水，我舀出一碗，又从灶台底下摸出个豁口的陶罐。“去把石臼拿来。”
婉儿虽满是疑惑，还是依言取来石臼。我将曼陀罗的叶片摘下，连同根茎一起放进去，又倒了些雨水，抡起石杵慢慢捣着。墨绿色的汁液混着碎渣溅在陶壁上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腥气。
“这东西的根和叶里有种alkaloid，”我低声自语，随即意识到婉儿听不懂，改口道，“就是能让人浑身发麻、说不出话的东西。”
婉儿的脸唰地白了：“少爷，您要……”
“他们三天前说过，今天会来。”我停下手里的活，看着石臼里渐渐成糊状的药泥，“总不能等着被他们拖走。”
婉儿的嘴唇翕动着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蹲下来帮我往陶罐里添柴。火焰舔着罐底，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，我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，像落了层霜。
曼陀罗汁液熬到浓稠时，散发出的气味越发刺鼻。我用块破布蒙住口鼻，将药液倒进那只豁口陶罐，又丢了两把晒干的艾草进去。苦涩的药味混着草木香，倒像是寻常的草药汤了。
“找个干净的竹筒来。”我说。
婉儿从墙角翻出个被虫蛀了边的竹筒，我仔细洗过，将冷却的药液倒进去。暗绿色的液体在竹筒里晃荡，看着像极了山里酿的劣质米酒。
“他们来的时候，你就说这是攒了许久的好酒，”我把竹筒递给婉儿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，“就像往常那样，顺着他们的意。”
婉儿的手猛地一抖，竹筒差点脱手。“少爷，要是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按住她的肩膀，目光落在她脖颈的瘀痕上，“他们只当你是任人拿捏的丫头，更不会防着我这个废人。”
最后几个字咬得有些重，婉儿抬头看我时，眼里闪过丝诧异。或许在她记忆里，萧立从来只会躲闪，从不会这样直视着说要算计谁。
傍晚时分，柴门果然被踹得震天响。刀疤脸带着三个喽啰闯进来时，我正“瘫”在墙角的草堆上，故意咳嗽得撕心裂肺。
“哟，这废人还没死？”刀疤脸扛着把锈刀，三角眼在屋里扫了圈，最后落在端着竹筒的婉儿身上，“小娘子倒是懂事，知道爷要来喝酒。”
婉儿的手在袖子里抖得厉害，脸上却强挤出笑：“大爷能来，是我们的福气。”她屈膝福了福，将竹筒递过去，“这是前阵子上山采野果酿的，您尝尝。”
刀疤脸接过竹筒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突然一把捏住婉儿的下巴：“没下毒吧？”
我心猛地提到嗓子眼，却看见婉儿垂下眼睑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小女子哪敢啊……只求大爷喝完酒，能……能再宽限几日，我们实在没粮了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刀疤脸松开手，粗鲁地抹了把她的脸，转身冲那三个喽啰笑道，“都尝尝，这小娘子的手艺。”
竹筒在几个匪徒手里传着，其中两个喝得急，呛得直咳嗽。刀疤脸喝了两口，咂咂嘴：“味儿不咋样，胜在是小娘子酿的。”他说着又去扯婉儿的手腕，“走，跟爷进屋乐乐，让这废人在外头听着。”
婉儿的身子僵住了，我放在草堆下的手悄悄攥紧。就在这时，最先喝酒的那个瘦猴喽啰突然晃了晃，撞在墙上。
“你娘的没长眼？”刀疤脸回头骂道。
话音未落，另一个匪徒也捂着脖子倒下去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刀疤脸这才觉出不对，猛地看向手里的竹筒，又看向婉儿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脸瞬间涨成紫青色，眼睛瞪得滚圆，瞳孔却散得极大——那是曼陀罗中毒的典型症状。
我缓缓从草堆上坐起来，看着他捂着胸口直挺挺倒下，四肢开始抽搐。最后一个没喝酒的匪徒吓得拔腿就跑，没跑两步就被门槛绊倒，我抓起身边的石杵，踉跄着冲过去，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。
闷响过后，院里彻底静了。
婉儿瘫坐在地上，看着满地的尸体，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。我扶着墙喘气，后腰的旧伤又开始疼，可心里那股郁气却像是被捅破的脓包，终于泄了出来。
“少爷……”婉儿突然抓住我的裤脚，指甲几乎嵌进布眼里，“我们杀人了……”
“是他们先来索命的。”我蹲下身，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，“你看清楚，这些不是人，是畜生。”
她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。我指着刀疤脸圆睁的眼睛：“记住这种眼神，是他们自己选的死路。”
月亮爬上山头时，我们才把尸体拖到后山的乱葬岗。婉儿的手抖得连火把都快握不住，我让她在旁边等着，自己用铁锹挖坑。这具身体实在虚弱，没挖几下就汗如雨下，可我不敢停。
泥土盖住最后一只露在外面的脚时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我拄着铁锹站起来，看见婉儿正往竹筒里倒剩下的药汁，倒完还用力踩碎了陶罐。
“少爷，以后……”她声音发哑。
“以后，我们自己守着自己。”我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，西山的风似乎真的变了方向，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窣声，婉儿吓得躲到我身后。我捡起块石头扔过去，却只惊起几只山雀。
“他们还有同伙。”我低声道，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山峦，“我们得让所有人知道，西山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。”
婉儿抬头看我时，眼里的怯意少了些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像是迷雾里终于看见了灯，哪怕那灯光微弱，却足够让人挪步向前。
我转身往回走，脚步虽慢，却再没踉跄。口袋里还剩些曼陀罗的种子，是昨天特意留下的——这西山的土地，既然能养出毒物，也该能长出新的生路。
灶台里的火不知何时灭了，婉儿连忙去添柴。我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仪器。曾经以为没了那些东西便寸步难行，如今才明白，真正能救命的，从来都是藏在皮肉里的那点骨头。
锅里的水渐渐热起来，腾起的白气模糊了窗棂。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萧家的债，这世道的恶，总得一点一点，亲手讨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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